Wednesday, December 20, 2006

给你-我亲爱的姊妹

  

看见你在blog上写的话,心隐隐的痛。经历了很多伤痛的你,就快要失去对生活的盼望。想对你说很多安慰的话,也想为你做些什么,但我知道,只有基督才能救我们出黑暗,入光明,只有基督才能医治我们所有的伤痛。因为天上人间,没有人的爱可以胜得过主的爱。我唯一能为你做的,只有跪在主面前为你殷切祷告,盼望你能转向主。只要回到主身边,你就能找回人生的盼望。

 


亲爱的姊妹,把沉默的头抬起来吧,仰望,你就能看见那清晨的日光,从天而来,引领你到平安的路上。

 

把我最喜欢的这首诗歌送给你,希望有一天能和你一同唱。  

 

记得那漫漫长夜,连那晚星都不见,
神却未曾忘记前世所定永约;
当我独自徘徊在幽谷之地离不开,
有那清晨的日光从天而来。
 
是神柔软的心肠,眷恋看顾我忧伤,
把我们的脚引到平安路上,
所有黑暗尽驱走,只见祂引领在首,
使我们的黑夜变为白昼。
 
 
已经漫漫长夜,晚星也都已消灭,
我永不会忘记我们之间永约;
当我们正徘徊在溪边小径来等待,
等待清晨的日光从天而来。
 
是神解意的心肠,和祂依靠的胸膛,
让我们漫步在安息的路上,
晨星日头相随走,属天路途同携手,
与神同行在那璀璨白昼。

Tuesday, December 19, 2006

欢乐的主日聚集

 

上周的主日聚集实在是喜乐。我们再次经历圣灵的奇妙工作。

 

那天早上来参加我们主日聚会的有一对刚从德国来美国的年轻夫妇和一位在校读书的福音朋友。一如往常,我们大家一同唱诗歌,一同高声赞美主,享受主日的聚集。在要进行擘饼喝杯的时候,那对年轻的夫妇主动要求受浸接受主耶稣做救主。我们大家都非常喜乐,为亲人回归神的家园感到快乐无比。年长的弟兄姊妹们在二楼为他们祷告,受浸,我们则和青少年一同在楼下为他们祷告加力。后来两位夫妇受浸后,那位同来的福音朋友也主动要求受浸了。那一天我们唱了很多诗歌,持续祷告很久,到后来嗓子都哑了也全然不觉。大家都有一种灵再次被挑旺的感觉。

 

每次经历弟兄姊妹的得救,我都觉得非常喜乐,对这位又真又活的主的认识又多一分。我们的主,真是满了爱的主。那对得救的夫妇做见证说:他们在国外几年的生活,一直都受到基督徒的照顾。他们在德国读书的时候,两人在基督教会活动上认识,他们的第一个孩子,是在教会医院生的,孩子出生后主也一直保守他,为这对刚做父母的年轻人安排了很好的义工帮助他们。后来他们来美国,主又安排我们教会的一位弟兄常常去看望他们,在生活中给他们关爱。从他们身上,再次感受到主的爱是何等的阔长高深,是他拣选的孩子,他就一定会调动万有,带他们回家。

 

感谢赞美主,因他的奇恩,我们得以回家。

Friday, December 15, 2006

生命的话 - 感恩节特会心得


 


在已过的Naperville 感恩节特会中,我对那起初原有的生命的话” (约翰一书1.1)有特别的感受。朱弟兄交通到约翰的启示与看见,交通到这些启示联与生命的话。约翰知道这些话语的宝贵,因为他有一个真实的见证在他里面。作为一个蒙恩不久的圣徒,我却常对主的话若即若离,不能将自己的生命联结于神的经纶。偶有摸着,却不能持守真理和基督。归根结底,是没有把主的话联于生命。 


子曰:朝闻道,夕死可矣。这生命的道对他是可望而不可及,然而他知道有一种生命的话,是超越知识的,是超越世界的,是超越肉体生命的,更是联于永远的。正是因为有了这样的认识,才能有对高于生死的之渴慕。  


有了渴慕,还要有看见,注视,和亲手的摸着。世界上的种种知识,道理和事物,一旦得到了就没有太多价值。唯有这生命的道,得到了反而更珍贵,更喜乐,更丰满。我既有幸得着这生命的道,能重新认识生命的真正意义,能将自己有限的生命联结于那创造天地的神,除此以外,夫复何求?


Tuo

Thursday, December 14, 2006

我这学期

 

这学期终于结束了。思想和身体从紧张的状态下释放出来,有种说不出来的畅快。

花费在这学期的时间和精力,可以说一半是浪费和无用的。因为修的两门课:除了一门财经课学到了东西,另外一门Human Value in Organization(HVO)实在是折磨自己和消耗能量。但我要感谢赞美主,他借着这个环境,再次让我看见什么是应该舍弃的,什么是应该持守的。

 

学期一开始的时候,我看HVO的syllabus,很多话题都吸引我,比如diversity, ethics,negotiation skills,而且教这门课的老师还是这个领域的元老,她应该水平很高。这门课隔周meet一次的schedule听上去也不错,不上课周只要在网上参加一下topic discussion就行,我当时天真地想:这学期拿下两门应该轻松。

 

我带着期待上了第一堂课,感觉还不错,老师做了我印象中资深老师该做的,介绍自己丰富学术背景,又对学生表示了极大的关心。我现在还记得她说的那句话,when this class is over, i want you leave this class more confident about dealing with common issues about such such...老师和学生之间似乎也有很多互动,整堂课一问一答进行得很顺利。她介绍她要采用的授课方式:注重互动,通过小组讨论和老师lecture的形式让这门课上的丰富而有趣也让人觉得很美好。虽然看syllabus上她分配作业相比别的课多两倍,不meet-in-class周也要做很多作业,我还是觉得这老师是教学严谨。也觉得是对自己有益的。

 

然而后来我发现,其实这老师说的所谓互动就是在课堂上选一些syllabus上要讲的话题让学生两三人一组先讨论,讨论完她再总结。这本来听上去不错,然而她往往占用宝贵的lecture时间跑题去说和课题无关的内容。而且只要她一lecture就会拖堂。9点该结束的课,因为她的拖堂,我常接近10点才到家。而作业更是写不完,平均每周都要赶一篇single space 5 page的paper出来,不是写PAA,就是回答online discussions,要不就是得忙着 两篇group project讨论。我都不记得为了这门课熬了多少夜来赶作业了。我渐渐觉得上这门课毫无快乐可言,现在回想这门课留给我的感觉就是课下忙着交作业,上课盼望老师准时下课。

 

其实作业多和上课跑题我都见过,令我对老师“实在喜欢不起来”是从十月中旬的book analysis presentation 开始。(我常常在想,这老师选在class drop-off deadline之后原型毕露,是为了保证让我们能够无路可退地受她折磨吧?) 先是她不喜欢我们小组辛苦做出来的presentation,挑了一堆毛病,给了我们一个B。这也就罢了,她竟然派了一个极不负责的TA来改individual book analysis paper。我猜这个TA一定是随便抽了个吃饭的时间花了不到五分钟草草地读我的paper的。因为我的paper上明显有食物汁撒过的痕迹。而她的评语更是难以让人信服。什么她觉得paper中句子有不流畅的地方,有些地方我的论证太模糊,还说我在paper中没有apply active experimentation。我觉得她根本没好好读我的paper,也怀疑她是否读过那本被分析的书。我写了整整三大段的active experimentation她竟然没有看见!

 

我给老师发了邮件,请她重新改我的paper,并陈述了我觉得这TA改得不合理的地方。邮件一发,立刻收到老师的回信(她对学生的抱怨回应总是非常快,平时找她问问题就不见影),说她认为那TA从来做事都公正尽职的,不认为她给我不合理的分数。不过她还是会认真把我的paper读一遍。三星期以后,老师给我发了邮件,说她在仔细读过了我的文章后,觉得TA给的分数是合理的。不过,她给我留了两大页评语,相信对我很有帮助。读过她写的评语,我对“一个鼻孔出气”这句谚语感受非常深刻。因为她评语,不过是找理由来支持TA的评语,当学生对TA的行为有意见的时候,这个老师所做的只是一味地维护TA的立场。真的让我很失望!

 

后来我发现,全班竟有3/4的学生对这门课老师上课方式有看法。而对TA的改卷,像我这样投诉的也占全班的1/3。之所以会给我们group以及我的个人paper  B,一半的原因是我在十月上旬的mid term class evaluation上对于老师提了些意见,希望她上课的时间可以安排紧凑些,少说和课题无关的话(当然建议中的语气是非常中肯的),我想我当时rating 给她good,没有给她excellent,她就想给我B的形式作警告,提醒我这么的成绩还在她的手中。

接下来就是那TA,为着final group project的guideline,连发了的5封邮件,一封比一封让人觉得疑惑,一封比一封让人觉得这TA根本搞不清楚状况。为着paper的排版,她先是说要double space,接着又发邮件说是single space,再发邮件说其实是double space。对于project 的要求,她发来的东西后来被魔鬼老师指正说那是以前用的资料,让大家忽略。从头到尾,老师和TA没有为她们所发信息的错误给全班照成的误解道歉。我想,老师大概觉得自己资深,所以没有向学生承认错误的必要吧?

 

所以到后来,我天天都看日历,希望这门课能快点结束,我也认识到在这门课耗费的时间毫无价值。

 

我本来以为这老师真的什么都不在乎的,其实不然,她还是很在乎学期结束时学生们匿名给她的评分。最后的一堂课,她还不忘让大家给她好的评语。说1-5的rating,如果认为她是excellent的话,一定要给5,因为4在她看来都不够好。 我当时就想,are you kidding me? 您摸着心口问问,您做了什么让大家给您满分啊?

 

今天在填写这门课的on-line evaluation的时候,本来想好好报复一下,在所有的栏目上都给1分,好一解我心头怨气。。然而打开evaluation的时候,我却怎么都气不起来了。主好像在跟我说,爱邻舍要如同爱自己。虽然我的气量还大不到去爱这门课的老师和她的不负责的TA,但我不也能怀着报复的心态。而且主都赦免了我这样的罪人,别人得罪我的我为什么不能原谅呢?所以,我还是心平气和地,公正的选择了rating分数并在evaluation中留下了中肯的意见。

 

回顾这学期的经历,我是需要到主面前来认罪的。虽然我常常把爱主挂在嘴上,但很多时候,我是把主放在一边的。主让我清楚地看见,没有主同在的作为,做了也快乐不起来。而我也有很多要对付的地方,比如骄傲,我想我讨厌老师,一半也有主观的原因,因她给我paper B,让我的自尊心受到很大伤害。为了拿A,我很多时候竟然有牺牲聚会时间的想法,但感谢主,他总是用恩手护着我,在我想逃避聚会的时候借周围弟兄姊妹的爱把我拉回到他身边。走过这学期,我才知道我枉费了多少宝贝的时间,因我盲目地追求好分数花太多的时间在课业上,我常无暇来爱周围的弟兄姊妹,从我身上,也没有什么生命地流出。

 

不由地想到约翰一书的一句话“孩子們,我寫信給你們,因為你們的罪因著祂的名得了赦免”

感谢主,如此宽容地待我,在我做错事后容我以一个孩子的身份,来到他面前认罪。感谢主,我很宝贝这样的爱,但原我能在他的爱里更加成熟。

 

 

 

 

 

 

Wednesday, November 29, 2006

爱里没有惧怕

 

今天下午的心情不太好,和我相处不错的一位同事突然向老板提出辞职去西边的一家小公司工作了。他在这里工作的最后一天是12月12 日。

 

自从来这边工作后,这位同事给我很多帮助,工作上的疑难问题问他都能得到解答,我也一直非常庆幸有这位同事的存在。没想到,这么快就要失去这样的帮助了。

 

人还没从惊愕中清醒,那边老板已经打电话告诉我,说这位同事手上一半的工作将由我来做。当时接电话的心情,真的可以用跌入底谷来形容。

 

总觉得自开学以来,一直很力不从心,这个学期上的两门课很重,工作上也常遇到难关,加上生活上也有负担,所以精力特别疲惫。身体上也不如以往状态好,往常熬夜晚点睡都没事,最近到了傍晚8点多就感觉是到了身体的极限状态了。

 

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忙?为再拿一个master吗?为好好工作搏老板高兴吗?如果生活是这样,那我的疲劳价值也太低了。

 

忽然想到这次感恩节特会读到的两句圣经:“不要爱世界和世界上的事物,人若爱世界,爱父的心就不在他里面了”,“爱里没有惧怕,完全的爱把惧怕驱除”(约1--4:18)

 

感谢主,再次在我失落的时候给我光照,让我认识到我所看中的物质都不过是虚空,因为世界上的人和事物都会过去。学历也好,钱财也好,唯有神的爱才是永远的。

 

除此之外,主也让我看到,没有轻省的道路可以走,我在工作上应该更努力把因掌握的技术学好,光依靠别人的帮助是不行的。

 

感谢神,救我出黑暗的低谷,让我可以他的爱里面没有惧怕。

 

Tuesday, November 28, 2006

Clarinet Quintet


 


今天在工作的时候偶然从校内的classical e library 听到了Mozart - Clarinet Quintet in A major (K.581)。像往常一样,心弦再次被这美妙的音乐撩动。


于是我特别的看了这部乐章的背景。这部Clarinet Quintet in A major (A大调单簧管五重奏)写于1789年9月,是为莫扎特的朋友斯塔德勒,萨尔茨堡宫廷乐团的单簧管演奏家而作。莫扎特是率先意识到单簧管的魅力、并写出能充分发挥其性能的作品的作曲家。在他看来,单簧管这种声音灵活柔韧的乐器是发音最接近人声的,而且在表情的多样化方面,单簧管是唯一能够跟弦乐器相比拟的木管乐器。


作这乐章的时候莫扎特正处于生活非常艰难的时期:他和他的妻子同时患病,生活穷困潦倒。然而生活的苦难并没有让这位天才的音乐家悲观失望,一如他的所有作品,这部慢乐章带给听者的没有丝毫的忧伤,有的只是温柔的暖流和对美好生活的向往。 

Tuesday, November 14, 2006

青山绿水

 

青山绿水,又名极品苦丁,产于四川。它外形紧细,叶底鲜绿;泡出的茶,色泽碧绿,清香扑鼻;初饮微苦,回味甘甜。据说这茶对糖尿病,高血压、偏头痛具有辅助疗效,并有保护皮肤光泽细嫩,延缓衰老等功效

   来美国工作后养成了每天清晨到办公室泡一杯绿茶的习惯。从前一直是喝毛尖,但自从05年回国和朋友聚会时喝到这青山绿水,就喜欢上了这这清纯脱俗的苦丁茶中极品。

   喜欢把它盛于一个长身的玻璃杯中,看着小小的叶片翠绿通透在杯中轻舞翻飞,惹出满眼的绿。青山绿水初入口时微苦,很快有回甜的感觉,茶喝入喉,喉舌间立刻体味到一丝丝清甜,半杯下来,口齿满是甘甜,给人一种不知不觉中悠然融入心田的宁静。

 

   这次朋友回国正赶上我的青山绿水存货用尽,就在MSN上求她帮我从国内带。后来我的一位在大学时交情非常好的大哥从朋友那里听说我喜欢喝这茶,就送了我3包很好的青山绿水。现在喝着朋友千里之外带给我的青山绿水,口里心中别有一种甘甜。

倾听蔡琴

 

蔡琴的歌要一个人静静地听才有味道。

 

”是谁在敲打我窗, 是谁在撩动琴弦。 那一段,被遗忘的时光,渐渐的,回升出我心坎。“

   她不漂亮,也已不年轻, 但她可以让人忘记她的年纪, 记住她的风情。 在这个偶像盛行的年代, 她一路唱着老歌, 以自己独特的方式演绎沧桑的风情;

她不刻意去追求深刻, 只是在平凡的生活中感悟着人生的悲欢, 收集自己琐碎而又美丽的回忆。 她把一个女人最美的一面用一首首动人的情歌展现给听者: 那亲切的絮叨, 宽容的胸怀, 在不经意中撞击着听者的心灵。“ 我是凡人, 我的生命就是这滚滚凡尘. 这人世的一切我都希求, 快乐呀, 忧伤呀, 是我的担子我都想承受, 知道总有一日, 所有的悲欢都将离我而去, 还是竭力收集, 集那些美丽的值得为她活了一次的记忆。(尘缘)."

是啊, 人生的旅途虽然不乏孤独与凄凉, 但你为何不以一种欣赏的态度去面对人生, 去品味人生的快乐与忧伤呢? 

   倾听蔡琴,你的心灵有多大,你就会得到多少情感的滋润,所有的热烈最终都会化作生活的智慧, 所有的感情最终都会沉淀成心香一瓣, 所有的愁肠最终都会成为云淡风轻的往事。

Monday, November 6, 2006

Steelers lost to Bronco

 

Steelers lost their third straight game yesterday. Sad or disappointed might be used to describe my feeling right now.

One of my coworkers, a die hard browns fan,  played sorry and simpathetic when he saw me come in for work this morning. He looked at me with a disgusted simpathy, comforted me for steelers lost. He said he would not make fun of this situation because seeing steelers straight losts was just sad.

 

But i know, he was so indulgent in the bad joy on steelers straight lost.

 

Nothing last forever. Last year's NFL champion could be at the bottom if they are not desired for the title this year.

It takes spirits and extra hard work to defend the championship. Steelers, are you there yet? 

Friday, November 3, 2006

下雪了

 

这应该是今年的第二场雪了,下第一场雪的时候,是在两个星期前?当时还以为是袭击baffulo寒流扫尾到我们这里所致,而且这几天气温都算温和,

没想到昨夜急剧降温,到今天起来后院的草坪已积了快1寸的雪了。

实在有些不甘心,实在不愿意这么快就进入全白的季节,实在不愿意每天出门得穿得像熊猫一样。

Thursday, November 2, 2006

車票 转载

        
我從小就怕過母親節,因為 我生下不久,就被母親遺棄了

 

每到母親節,我就會感到不自然,因為母親節前後, 電視節目全是歌頌母愛的歌,電台更是如此,即使做個餅乾廣告,也都是母親節的歌。
 
對我而言,每一首這種歌曲都是消受不了的。 
 
 

我生下一個多月,就被人在新竹火車站發現了我,車站附近的警察們慌作一團地替我餵奶,這些大男生找到一位會餵奶的婦人,要不是她,我恐怕早已哭出病來了。等到我吃飽了奶,安詳睡去,  這些警察伯伯輕手輕腳地將我送到了新竹縣寶山鄉的德蘭中心, 讓那些成天笑嘻嘻的天主教修女傷腦筋。
 

我沒有見過我的母親,小時候只知道修女們帶我長大。
 

晚上,其他的大哥哥、大姊姊都要唸書,我無事可做, 只好纏著修女,她們進聖堂唸晚課,我跟著進去,有時鑽進了祭台下面玩耍,有時對著在祈禱的修女們做鬼臉, 更常常靠著修女睡著了,好心的修女會不等晚課唸完, 就先將我抱上樓去睡覺,我一直懷疑她們喜歡我,是因為我給她們一個溜出聖堂的大好機會。
 
我們雖然都是家遭變故的孩子,可是大多數都仍有家, 過年、過節叔叔伯伯甚至兄長都會來接,只有我,連家在那裡,都不知道。
 
也就因為如此,修女們對我們這些真正無家可歸的孩子們特別好,總不准其他孩子欺侮我們。
 
我從小功課不錯,修女們更是找了一大批義工來做我的家教。
 

屈指算來,做過我家教的人真是不少,他們都是交大、清大的研究生 和教授, 工研院、園區內廠商的工程師。教我理化的老師,當年是博士班學生,現在已是副教授了。
 

教我英文的,根本就是位正教授,難怪我從小英文就很好了。 修女也壓迫我學琴,小學四年級,我已擔任聖堂的電風琴手, 彌撒中,由我負責彈琴。 由於我在教會裡所受的薰陶,所以,我的口齒比較清晰,在學校裡,我常常參加演講比賽, 有一次還擔任畢業生致答詞的代表。  

可是我從來不在慶祝母親節的節目中擔任重要的角色。 我雖然喜歡彈琴,可是永遠有一個禁忌,我不能彈母親節的歌。 我想除非有人強迫我彈,否則我絕不會自已去彈的。 有時也會想,我的母親究竟是誰,看了小說以後,我猜自己是個私生子。
 
爸爸始亂終棄,年輕的媽媽只好將我遺棄了。
 

大概因為我天資不錯,再加上那些熱心家教的義務幫忙,我順利地考上了新竹省中,大學聯招也 考上了成功大學土木系。
 

在大學的時候,我靠工讀完成了學業,帶我長大的孫修女有時會來看我, 我的那些大老粗型的男同學,一看到她,馬上變得文雅得不得了。 很多同學知道我的身世以後都會安慰我,說我是修女們帶大的, 怪不得我的氣質很好。 畢業那天,別人都有爸爸媽媽來,我的唯一親人是孫修女, 我們的系主任還特別和她照相。
 
服役期間,我回德蘭中心玩,這次孫修女忽然要和我談一件嚴肅的事,她從一個抽屜裡拿出一個信封,請我看看信封的內容。 信封裡有二張車票,孫修女告訴我,當警察送我來的時候,我的衣服裡塞了這兩張車票, 顯然是我的母親用這些車票從她住的地方到新竹車站的, 一張公車票從南部的一個地方到屏東市。
 
另一張火車票是從屏東到新竹,這是一張慢車票,我立刻明白我的母親應該不是有錢人
 

孫修女告訴我,她們通常並不喜歡去找出棄嬰的過去身世,因此她們一直保留了這兩張車票,等我長大了再說。 她們觀察我很久,最後的結論是我很理智,應該有能力處理這件事了。
 

她們曾經去過這個小城,發現小城人極少,如果我真要找出我的親人, 應該不是難事。
 

我一直想和我的父母見一次面,可是現在拿了這兩張車票,我卻猶豫不決了。
 

我現在活得好好的,有大學文憑,甚至也有一位快要談論終生大事的女朋友, 為什麼我要走回過去,去尋找一個完全陌生的過去?何況十有八九,找到的恐怕是不愉快的事實。
 
孫修女卻仍鼓勵我去,她認為我已有光明的前途, 沒有理由讓我的身世之謎永遠成為心的陰影,她一直勸我要有最壞的打算,既使發現的事實不愉快, 應該不至於動搖我對自己前途的信心。
 

我終於去了。這個我過去從未聽過的小城,是個山城從屏東市要坐一個多小時的公車,才能到達。
 

雖是南部, 因為是冬天,總有一家派出所、一家鎮公所、一所國民小學、一所國民中學,然後就什麼都沒有了。
 

我在派出所和鎮公所裡來來回回地跑,終於讓我找到了兩筆與我似乎有關的資料,第一筆是一個小男孩的出生資料,第二個是這小男生家人來申報遺失的資料,遺失就在我被遺棄的第二天,出生在一個多月以前。
 
據修女們的記錄,我被發現在新竹車站時,只有一個多月大。
 
看來我找到我的出生資料了。
 

問題是:我的父母都已去世了,母親幾個月以前去世的。
 
我有一個哥哥,這個哥哥早已離開小城,不知何處去了。
 

畢竟這個小城,誰都認識誰,派出所的一位老警員告訴我,我的媽媽一直在那所國中裡做工友,他馬上帶我去看國中的校長。
 
校長是位女士,非常熱忱地歡迎我。 她說的確我的媽媽一輩子在這裡做工友,是一位非常慈祥的老太太, 我的爸爸非常懶,別的男人都去城裡找工作,只有他不肯走,小城做些零工,小城根本沒有什麼零工可做,因此他一輩子靠我的媽媽做工友過活。
 
因為不做事,心情也就不好,只好借酒澆愁,喝醉了, 有時打我的媽媽,有時打我的哥哥。
 

事後雖然有些後悔,但積習難改,媽媽和哥哥被鬧了一輩子, 哥哥在國中二年級的時後,索性離家出走,從此沒有回來。
 

這位老媽媽的確有過第二位兒子,可是一個月大以後,神秘地失蹤了。
 

校長問了我很多事,我一一據實以告,當她知道我在北部的孤兒院長大以後。
 
她忽然激動了起來,在櫃子裡找出了一個大信封,這個大信封是我母親去世以後, 在她枕邊發現的,校長認為裡面的東西一定有意義,決定留了下來,等他的親人來領。
 

我以顫抖的手,打開了這個信封,發現裡面全是車票,一套一套從這個南部小城到新竹縣寶山鄉的來回車票, 全部都保存得好好的。



 


校長告訴我,每半年我的母親會到北部去看一位親戚,大家都不知道這親戚是誰, 只感到她回來的時候心情就會很好。
 

母親晚年信了佛教,她最得意的事是說服了一些信佛教的有錢人,湊足了一百萬台幣,捐給天主教辦的孤兒院,捐贈的那一天, 她也親自去了。
 

我想起來了,  有一次一輛大型遊覽車帶來了一批南部到北部來進香的善男信女。他們帶了一張一百萬元的支票,捐給我們德蘭中心。
 

修女們感激之餘,召集所有的小孩子和他們合影,我正在打籃球,也被抓來,老大不情願地和大家照了一張像。
 

現在我居然在信裡找到了這張照片,我也請人家認出我的母親,她和我站得不遠。
 

更使我感動的是我畢業那一年的畢業紀念冊,有一頁被影印了以後放在信封裡, 那是我們班上同學戴方帽子的一頁,我也在其中。
 

我的媽媽,雖然遺棄了我,仍然一直來看我,她甚至可能也參加了我大學的畢業典禮。
 
校長的聲音非常平靜,她說︰「你應該感謝你的母視,她遺棄了你,是為了替你找一個更好生活環境,你如留在這裡, 最多只是國中畢業以後去城裡做工,我們這裡幾乎很少人能進高中的。 弄得不好,你吃不消你爸爸的每天打罵,說不定也會像你哥哥那樣離家出走,一去不返。」
 

校長索性找了其他的老師來,告訴了他們有關我的故事, 大都恭喜我能從國立大學畢業,有一位老師說,他們這裡從來沒有學生可以考取國立大學的。我忽然有一個衝動,我問校長校內有沒有鋼琴,她說她們的鋼琴不是很好的,可是電風琴卻是全新的。
 

我打開了琴蓋,對著窗外的冬日夕陽,我一首一首地彈母親節的歌,我要讓人知道,我雖然在孤兒院長大, 可是我不是孤兒。因為我一直有那些好心而又有教養的修女們, 像母親一般地將我撫養長大, 我難道不該將她們看成自己的親母親嗎?
 
更何況,我的生母一直在關心我,是她的果斷和犧牲使我能有一個良好的生長環境,和光明的前途。
 

我的禁忌消失了,我不僅可以彈所有母親節歌曲,我還能輕輕地唱,校長和老師們也跟著我唱,琴聲傳出了校園,山谷裡一定充滿了我的琴聲,在夕陽裡,小城的居民們一定會問,為什麼今天有人要彈母親節的歌?
 
對我而言,今天是母親節,這個塞滿車票的信封,使我從此以後, 再也不怕過母親節了。 
  

  這是一則真人故事。他是暨南大學校長李家同。